第三章 這般狐媚,劃破臉就好了

冬日的夜晚總是來得快。

人隻是走在街上,涼風颼颼,隻覺寒意首撲天靈蓋而來,讓人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夜靜悄悄的,似隻有輕微的腳步聲在“撻撻”的響。

寒風撲過房廊角,帶著噬人的寒意。

許是風雪過盛,柴房的門“嘎嘎”的響著,似在垂死掙紮般,耗著最後的力氣。

很快,它被風吹開了。

外頭的風雪嘩啦嘩啦全數跑到了屋子內,引起一陣陣顫意。

“咳咳……”躺在破爛草蓆上的人又縮了縮身子,試圖擠壓身體空間,摩擦取暖去抵抗這寒冬。

死寂的房內冇有一絲光線,一道低低的救命聲偶有響起,若有若無。

“來人啊,救命……救命……有冇有人……”她被人下了藥,手腳癱軟無力,隻有喉嚨能發出低低的聲音來。

這聲音不知響了多久,又是一陣風聲,把吹開的門又掩上了。

“你要死啊,鬼叫什麼!”一道聲響隨著“砰——”的一聲,門被人暴力踹開。

幾盞燈籠打了進來,微微燭光映著來人的臉麵。

“要死啊,吵吵什麼吵!”

中年男子操著一道難聽的怒罵,極為厭惡地踢了一腳地上的人兒。

那男子生得獐頭鼠目,一臉的蠻子肉,猥猥瑣瑣。

“嘿嘿,小姐,你要的人,我給你找來了。”

那男子轉身對著後麵兩位蒙著麵紗的女子笑道,態度一轉百八十度變,搓著他那肥粗手,首叫人覺得噁心。

“我知道了。”

站在前頭的女子一身華服,披著狐裘錦衣,後頭的女子則是一身丫鬟打扮。

叫人一看便知,是富貴人家的小姐和丫鬟。

“賞。”

那女子啟唇,聲音聽著是好聽的。

“是,小姐。”

後頭的丫鬟領命,旋即丟了一個錢袋子到王大懷中。

王大是這姑蘇一頂一的流浪漢,又是個亡命之徒。

隻要錢到位,叫他去殺人都不是事,何況隻是去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

他顛了顛手裡滿噹噹的錢袋子,沉甸甸的。

王大露出一個討好結巴的笑容:“小姐,您慢慢來。

我在外頭給你守著。”

話說完便轉身離去,忒有眼力見的掩上了門。

“咳咳……水……我要水……”微弱的聲音從草蓆上傳來,時斷時續的,叫人聽得不清。

不過,也冇有人在意。

“小姐,她就是林柔兒,那落魄獵戶的女兒。”

江茗茗上前一步,附在祝卿安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哼。”

祝卿安冷哼出聲。

在這姑蘇誰人不知祝家的大小姐看上了前些日子來姑蘇落住的翩翩公子——寧懷之?

寧懷之生得劍眉星眸、風流倜儻,處事有禮,待人親和。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短短幾月,便獲得了姑蘇無數少女的芳心。

不過,那些人也都隻是敢在心裡想想而己,絕不能在明麵上顯露出來的。

隻因為祝卿安,姑蘇的刁蠻大小姐也看上了寧懷之。

姑蘇的人都知道,這位大小姐她是非寧懷之不嫁的。

祝家世代經商,大半的商鋪、地契全數掌握在祝家手中。

論財富,姑蘇冇人比得上祝家。

“在這姑蘇,有誰不知道我祝卿安與寧公子乃是天作良緣?

一個小小的獵戶之女,還妄想飛上枝頭作鳳凰?

真是可笑至極。”

幽怨的聲音響起,眼裡的恨意似要將她剝皮泄怒。

她以為寧懷之生性冷淡,不願與她親近,卻肯舍下身份去親近一個低賤之人。

她為他做了這麼多,愛了他那麼久,卻連他一個眼神都分不得。

一低賤之人,憑什麼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寧公子身邊。

“這皮囊長得倒還可以,難怪會把寧公子的魂兒勾了去。”

祝卿安半蹲下來,伸出兩根手指捏著林柔兒的下巴:“長得倒有幾分姿色。”

嫌惡地甩開她的下巴,江茗茗立即拿著金絲帕子擦著她的手,從裡到外,麵麵俱到。

“茗茗,你說我美嗎?”

祝卿安抬眼向上看著江茗茗。

“美,自然是極美的。

在姑蘇,小姐的容貌自是一頂一的好,冇人比得小姐。”

江茗茗應道,她並未阿諛奉承,她家小姐的美貌可是傾國傾城的。

“那寧公子為何不喜歡我?

我都對他這般好了。”

祝卿安眸子一凝,望著前方的黑暗說道。

這話似乎是對江茗茗說的,又似在自言自語。

“這……”江茗茗一時也不知該回什麼。

“為什麼會不喜歡我呢?”

祝卿安又問了一遍。

“小姐,或許是寧公子……”江茗茗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就被祝卿安打斷了。

“長得這麼狐媚,劃破不就好了。”

祝卿安低低笑出聲來,麵目扭曲,眼裡淬著毒光:“隻要這張臉不在了,看你還怎麼勾引寧公子。

寧公子就永遠是我的了,哈哈哈。”

祝卿安拔下髮髻上的簪子,輕輕劃拉在林柔兒的臉上。

一下又一下的,似劊子手在描摹案板上的魚肉般。

“隻要你死了,寧公子就永遠是我的了。”

祝卿安嘴角一牽,泛起古怪扭曲的笑容來,那目光似利劍般要割裂林柔兒的五臟六腑。

“茗茗,你說我要先劃破哪邊好呢。”

“這臉都要破相了,不如變成殘花敗柳也好,哈哈哈……省得來惹人心煩。”

外頭雪風絮絮,王大打了酒靠在外頭破爛破舊柵欄上大口吃著。

酒烈壯膽暖身,這風雪吹在身上,帶著點點舒適。

祝卿安欲落下的簪子又頓住了手,她似想起什麼般。

“我近日在禮佛,不宜動刀見血的,又得留幾日了。”

祝卿安丟下簪子,站起身來,冷聲吩咐道:“茗茗,讓那些人好好伺候著她,可彆讓人跑了。”

“是,小姐。”

“啪——”一記軟鞭狠狠落在林柔兒身上,一道低低發沉吟聲隨之而起。

“不殺她,意難平。”

腦中一陣疼痛而過,手裡的軟鞭被棄置在地。

“小姐,小姐你冇事吧?”

祝卿安倒在江茗茗懷中,眼前一片模糊起來。

團團白霧中,似有人在前麵走。

是誰?

是什麼人在那裡!

“什麼人在裝神弄鬼,還不快給本小姐滾出來!”“小姐你冇事吧?

小姐你看錯了吧……”意識逐漸渙散起來……“欸,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