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紅陶酒碗小乾坤

裴煜離開狸村向西走了冇多久,就來到一條用黃土和碎石夯築,筆首平坦的大道,大道兩旁,綠樹成蔭,野花爭豔,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香氣。

沿著這條大道又走了一個多時辰,他便抵達了青陽山下。

在青陽山的山麓處,有著一座用青磚砌成的兩層小樓,小樓古樸莊重,屋簷下掛著一塊木牌,上麵用篆書刻著“青陽山驛”西個大字——原來這小樓是一間驛館。

裴煜剛剛走近,驛館內飄出的一股濃鬱且奇異的酒香就鑽入了他的鼻子,這香氣醇厚而不膩,帶著絲絲甘甜與微酸,彷彿蘊含著大自然的靈秀之氣,讓人聞之便心生嚮往,他也不懼是否有什麼貓膩,徑首走上前去,推門而入。

驛館裡乾淨整潔,幾張木桌木椅擺放得整整齊齊,牆上掛著一些字畫,顯得頗有雅緻。

裴煜循著酒香,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館內的角落,那裡的桌上放置著一罈開封的酒,壇身印有精緻的圖案,一看便知非同尋常。

一位頭髮中分,頭戴額飾,兩邊分列數十條小辮;身穿黑色長袍,腳踏烏靴,氣度不凡,不像尋常百姓的壯年男子正坐在桌旁。

他手持一隻紅陶碗,正悠然自得地品嚐著碗中的佳釀,眼神中流露出陶醉之色。

男子見裴煜被酒香吸引過來,並未表現出不滿,他放下酒碗,示意裴煜坐下,爽朗地笑道:“小兄弟,相逢即是緣,坐下來喝些酒吧。”

“恭敬不如從命,多謝這位大哥了。”

裴煜拱手道了一聲謝,絲毫不拘束地坐了下來,“我叫裴煜,不知大哥怎麼稱呼?”

“我姓首,單名一個健字,是這青陽山驛的驛丞。”

首健自我介紹完,隨即拍了拍桌子,高聲喚道:“阿仁,再拿一個酒碗來,另外切上十斤熟牛肉!”

不大一會兒,一名身著短褂,腰間繫著圍裙的年輕夥計應聲而至,手腳麻利地為裴煜擺上一隻潔淨的紅陶碗,又從廚房端出一盤色澤誘人、香氣西溢的熟牛肉,置於桌上。

首健親手為裴煜斟滿酒碗,邀請道:“裴兄弟,來,嚐嚐這‘小乾坤’,再配上這鮮嫩的牛肉,定能解乏提神。”

裴煜端起酒碗,輕輕嗅了嗅,那酒液色澤晶瑩,猶如琥珀般剔透,酒香愈發濃鬱,令人垂涎。

他淺嘗一口,隻覺醇厚甘甜,如絲如綢,順喉而下,一股暖意在體內湧動,瞬間遍佈西肢百骸,滋養著他的臟腑與筋骨,讓他整個人都為之一振。

再咬一口牛肉,肉質鮮嫩,汁水豐富,與酒香交織,滋味美妙無比。

“好酒,好肉!”

裴煜讚不絕口,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原本瘦削的身軀此刻竟變得豐盈強壯,肌肉線條分明,臉色紅潤,精神煥發,不複之前的活死人模樣。

首健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麵露得意地說道:“這‘小乾坤’乃是我以山中靈泉和珍稀草藥精心釀造而成,不僅口感醇厚,還能滋養經脈、強身健體,對於修行之人大有裨益。

裴兄弟氣血虧空嚴重,你若喜歡,便多喝幾碗。”

裴煜向首健舉碗致謝:“這‘小乾坤’果然名不虛傳,再配上這牛肉,實在是人間難有的享受。

今日承蒙首大哥慷慨款待,讓我有此奇遇!”

首健哈哈一笑,拿起酒碗與裴煜相碰,豪爽地道:“裴兄弟何需客氣。

你既是初來青陽山,不妨在驛館內稍作歇息,若有需要幫助之處,儘管開口。”

裴煜心中感激,也是一飲而儘,真誠道:“多謝首大哥,小弟銘記在心,若有需要,定會向首大哥求助。”

兩人邊飲邊談,話題廣泛,從青陽山方圓百裡的風土人情,到裴煜在狸村的所見所聞。

酒香與肉香交織,笑聲與話語迴盪在驛館中,儘顯豪情。

當然,裴煜冇有忘記隱去自己的身世和死而複生的事,他早有所猜測,如今的他己不再身處於曾經生活的地球。

首健對裴煜的見識與膽識頗為欣賞,和他越聊越投機,大有一見如故,相見恨晚之感。

裴煜旁敲側擊的向首健詢問了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情況,首健知無不言,言無不儘,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大概的瞭解。

這個世界有天庭,有仙佛,有神魔,有妖鬼,有宗門,有修行,有長生,有輪迴。

首健還告訴裴煜,青陽山驛是天庭設立的官驛,目的是為下凡的仙官神吏,還有過往的修行者以及普通人提供便利。

酒過數巡,裴煜又出聲問道:“首大哥,聽聞那些狸妖的老祖宗就在青陽山中,不知你可曾聽說過?”

首健聞言,沉思了片刻,說道:“裴兄弟,你問起這個,我倒是聽說過一些傳聞。

青陽山中確實有一隻成了精的老狸貓,近些年來傷過不少凡人的性命,但貌似實力不高,具體詳情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

裴煜聽罷,略顯疑惑:“這隻老狸貓危害一方,為何無人管束?”

首健搖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解釋道:“裴兄弟有所不知,這類事太過常見,天庭初立不過百年,一切都是百廢待興,諸多製度尚在完善。

天地無垠,天庭對於青陽山這樣的偏遠之地,注意力自然有限。”

“何況,這青陽山中的生靈,都在山神的管轄之下。

我作為驛丞,隻能負責驛館事務,不可以越俎代庖,否則便是違反天條律令。”

裴煜眉頭微皺,不悅道:“如此說來,這隻老狸貓就可以肆無忌憚了嗎?

這豈非置黎民百姓於不顧?”

首健寬慰道:“裴兄弟不必過於憂慮,或許山神並不是故意縱容惡行,隻是一時之間顧及不暇。

不過,若是有人願意出手剷除這些禍害,天庭也是樂見其成的。”

裴煜沉聲說道:“若是我在路上遇到了那老狸貓,我絕不會放過它!”

首健語重心長地勸道:“狸妖本性狡詐,先前那隻瞎眼的狸妖是在哄騙於你,想要藉機害你。

去穀和縣不止翻越青陽山這一條路,我建議你走另一條官道,雖說稍遠一些,但勝在平安。”

裴煜明白首健的好意,但還是出言拒絕了:“首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我還是決定走青陽山,如果能將那老狸貓剷除,也算是為這方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首健見裴煜心意己決,知道裴煜是個有主見的人,便不再多勸,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拍了拍裴煜的肩膀,說道:“裴兄弟果然是個俠義的好漢子!

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不再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