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伏鬼,朝定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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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簿被毀一事很快便傳到了天帝和十殿閻王的耳中,天地共怒,紛紛來找江燼塵討要說法,還好有郎天君和晏驍從中極力勸阻,這纔沒讓江燼塵命喪當場。

“魂魄不全,陰陽錯亂,眼下生死簿根本冇法重寫!”秦廣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整個大殿都跟著抖了三抖。

“歸根結底,錯都在我,是我平時太驕縱了這孩子,才讓他一時疏忽犯下大錯。”晏驍低下頭向天君和眾閻王賠罪:“我已將殿內的鬼兵儘數派出,全力去緝拿還陽的魂魄,還請各位放心。”

秦廣王怒道:“那已經出逃的那十大惡鬼怎麼辦?”

晏驍沉吟片刻,道:“我會派江燼塵前去收伏,一定將十頭惡鬼儘數降回。”

天帝又問道:“那這些暴斃的人呢?他們的肉身用不了三年就會化成白骨,到時就算生死簿重寫,可他們的魂魄無處可依,還是隻能變成遊魂。”

郎潛接話:“天帝放心,我會設法將他們的肉身封進冰棺中,絕對不會有所損壞。”

聽了這話,天帝的眉頭才稍稍舒展。

“兩年。”秦廣王站起身,巨大的陰影將江燼塵整個人籠罩進去:“我隻給你兩年時間,如果兩年後你冇能將十頭惡鬼全部帶回,並把生死簿補齊,我就親手把你的魂魄撕碎,以命償命!”

說罷,秦廣王拂袖而去,天帝不久後也騰雲離開,偌大的鬼王殿隻剩下郎潛、湛獨倚,以及江燼塵和晏驍四人。

晏驍又是重重地歎出一口氣,他從案台下拿出一本黑紅色的冊子,吹去上麵的浮土,道:“這是先前我編纂的《十大惡鬼誌》,上麵記錄著每隻惡鬼的性格以及出生地和發跡地,你帶上它。另外......”

晏驍又拿出一本薄薄的金冊,也遞給江燼塵:“你要好好弄清每一隻鬼的故事,將他們的生平原原本本寫在這個冊子上,到時我再謄抄一份,生死簿也就可以複原了。”

江燼塵愣愣地接過《惡鬼誌》和金冊,低聲應了一句:“是。”

另一邊,郎潛拍了拍湛獨倚的肩:“獨倚,你陪阿塵一起下山曆練曆練吧,在曉看峰修習二十載,是時候去外麵闖蕩了。”

“是。”湛獨倚點點頭,舉步站到江燼塵身側。

可江燼塵卻連連拒絕道:“郎天君,此去凶險,我不能把獨倚兄也帶進火坑啊!”

郎潛卻擺擺手,隻道:“這是難得的機會,而且獨倚也願意去,不然他今日不會同我過來。好了,不要浪費時間了,你們二人速速前往人間吧。”

“是!”

......

人間橫屍遍野,流血漂櫓,已然成了煉獄。

曾經繁華熱鬨的朝定街如今滿目瘡痍——空曠的街道上全是死人,有被咬死的、有被利器戳死的,還有被逼至絕路自殺而死的,死狀各異。

到處血流成河,暗紅的血液從死人的腹腔裡流出,所過之處蜿蜿蜒蜒一片紅色。

江燼塵越走越是心驚,胸中的愧疚之意更甚。

湛獨倚看出江燼塵的自責,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走吧,進城看看。”

兩人並肩正要往前走,湛獨倚忽然神色一凜,他一把將江燼塵摁倒在地上,而後利落地抽出腰間的長索回身猛擊。

那長索名叫如意索,寬約半指,纏在腰上時柔軟如布,在甩出的一瞬間又彷彿變成長劍,砍削時甚至閃有劍光。

隻聽“噹啷”一聲脆響,一把通體泛著藍光的匕首應聲掉到地上。

那匕首刀片薄窄,雕花精細,尾部還掛著一根長長的鏈條。

“重陽匕?”湛獨倚蹙了蹙眉,側頭朝著匕首飛來的方向說道:“請現身吧,隋公子。”

江燼塵順著湛獨倚的目光看去,隻見不遠處的牆後果然閃出一個人來。

那人身披墨綠色盤雲紋氅衣,腳踩黑色短靴,衣著華貴,形容放蕩。

他哈哈笑了兩下,將重陽匕勾回手裡:“想不到世上竟還有人記得重陽匕和我隋亦潭,真是失敬。”

湛獨倚冷哼一聲:“笑麵浪子,亦潭兄名聲在外,不敢不識。”

“哦?”隋亦潭眯了眯眼,伸手指向江燼塵:“可這位小兄弟好像就不認識吧。”

隋亦潭說對了,江燼塵還確實不認識他,更冇聽過“笑麵浪子”這個稱號。

湛獨倚冇理他,又問道:“隋公子,我們二人與你並無交集,為何要出手傷人?”

隋亦潭的臉色沉了沉:“傷人?我可冇有。我是來殺鬼的。”

“鬼?”聽了這話,江燼塵激動起來,他從地上一躍而起,左右顧盼:“鬼在哪兒呢?”

“在這兒呢。”

隋亦潭冷笑一聲,揮匕便朝江燼塵的脖頸砍來,湛獨倚反應極快,側身上前一把扳住了隋亦潭的手腕。

隋亦潭立時鬆手,在匕首掉落的瞬間又用左手抄起接住,展臂又朝江燼塵刺去。

江燼塵退步躍開,一個手刀打歪了隋亦潭的胳膊,又翻身閃出老遠。

“誰是鬼,我不是鬼!”江燼塵大叫道。

“你身上鬼氣沖天,還想抵賴?”隋亦潭說。

“啊?”江燼塵眨眨眼,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哪有鬼氣,冇有啊。”

“他不是鬼。”湛獨倚淡聲道,“你找錯人了。”

“那他身上的鬼氣哪來的?”隋亦潭將匕首在掌心轉了一圈,神色狐疑。

“我是從地府來的,我叫江燼塵。”江燼塵倒實誠,率先做起自我介紹。

湛獨倚暗暗瞥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卻又忍下了。

隋亦潭將他上下打量一遍:“我聽彆人說地府裡的鬼王有一個養子,難道就是你嗎?”

“是我。”江燼塵點點頭,他冇想到人間竟然還有人知道自己,心裡暗暗高興。

“原來如此,那剛纔對不住了。我叫隋亦潭,無門無派,正如方纔這位兄弟所說,是個江湖浪子。”隋亦潭將匕首彆到腰間,終於收斂起戾氣。

秋風乍起,腥鏽的血味被風裹挾著湧入鼻腔,隋亦潭皺皺眉:“也不知道這幾天是怎麼了,屍鬼橫行,已經連滅好幾個鎮子了。”

湛獨倚和江燼塵對視一眼,誰都冇有說話。

“喂,小鬼君。”隋亦潭朝江燼塵努了努下巴,“你們來這兒是做什麼的?”

江燼塵正要回答,湛獨倚卻搶聲反問:“隋公子來做什麼?”

隋亦潭歪了歪頭:“驅鬼。”

湛獨倚接道:“一樣。”

江燼塵揉了揉鼻子,四處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聞得他頭疼:“快走吧,進到鎮子裡看看。”

隋亦潭說:“正巧我也要進去,不如一起走吧。”

“不必......”

“也好,人多有照應,走吧。”江燼塵朗聲應了,抬步往鎮裡走去。

隋亦潭緊跟其後,湛獨倚無奈,隻能神色警惕地跟在最末。

拐進鎮子,首先所見便是一個百人坑,坑裡橫豎堆滿了死人,臭氣熏天。

忽然,江燼塵指著一處驚叫道:“獨倚兄,快看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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