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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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鈴鈴——]

一陣刺耳的鈴聲把白音塵從睡夢中拉了出來。

瑞士的春天陽光總是很柔和,白音塵緩慢的睜開雙眼,窗簾縫隙中的光晃得那雙丹鳳眼蓄滿了淚水,根根分明的睫毛也被打濕,水光反射著清晨的陽光。

從被子裡探出來一隻潔白修長的手,那隻手衝著不斷響起的手機方向移動。

白音塵握住手機,從床上坐了起來,單薄的背影在昏暗的房間內顯得格外的脆弱。

手機鈴聲還在房間中迴盪,刺激著白音塵的耳膜。

白音塵耷拉著眼皮,淡定又緩慢地打了一個哈欠,他張開雙臂不急不緩地伸著懶腰,隻是視線在撞上手機來電顯示的時候愣住了。

手機上顯示著“陳導”。

白音塵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他接通了電話。

“陳叔。”清冷的聲線在房間內響起。

白音塵已經息影五年了,他這五年來除了要好的幾個朋友,幾乎與圈內的人斷了聯絡。

陳宣導演一般情況下可不會輕易給人打電話的。

也不知道找他什麼事。

白音塵打完招呼後靜靜地等待著陳導的回覆。

“小塵啊,最近怎麼樣啊。”

聽見這聲音,白音塵居然感到一瞬的安心,腦中映出了那張和藹可親的笑臉。

“還不錯,陳叔找我有什麼事嗎?”白音塵回問道。

手機那頭靜了片刻,然後就響起了陳宣的聲音,“你這小傢夥,冇事就不能找你嗎,你這一走就是五年,走得悄無聲息的,可是苦了我這老傢夥了。”

陳宣是國內的知名導演,他手中出了不少影帝影後,白音塵就是其中之一。

白音塵聽完陳宣的話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當年他自己是走得決斷,可是也留下了不少爛攤子,也多虧了陳導這些熟人,他現在才能安心在瑞士待著。

雖然陳宣這麼說,但白音塵瞭解他,他找自己絕對有事。

“您老就彆賣關子了,您的事哪次開口我冇答應過。”

陳導罵了句臭小子。

白音塵毫不介意的與陳宣聊天。

“好了,我直接跟你說吧。”兩人聊了半天有的冇的,陳宣終於把話題扯回來了。

陳宣說他這有一個本,裡麵有個角色他一直冇有找到滿意的人,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白音塵最合適。

“小塵啊,叔知道你息影後就不喜歡插手這些事了,但叔還是想找你幫這個忙。”

白音塵聽完陳宣說完這話冇有立馬迴應。

陳宣是他在圈子裡的伯樂,因為他白音塵才脫離了之前的生活。

白音塵冇有拒絕陳宣的道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拍了。

白音塵沉默了許久,陳宣也不著急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等著。

“陳叔你也知道我為什麼息影,我不知道我現在的病情還能不能讓我繼續拍戲。”白音塵有些猶豫地說。

陳宣聽完白音塵的話後就知道這事白音塵答應了。

“那叔就先謝謝了,一會兒我就把劇本發你。”

陳宣知道自己這樣很狡猾,他明白隻要是自己提出的要求,白音塵一般不會拒絕,但這次也許是他最後一次以導演的身份去製作電影了,他不想讓這部電影因為演員不合格而成為遺憾。

兩人協商完就掛斷了電話。

白音塵看著掛斷的通話記錄,陷入了沉思。

他在息影前被確診了司湯達綜合症,一開始隻是簡單的出現心跳加速,暈眩的症狀,白音塵也不在意,隻是隨著拍戲的時間越來越長,他投入的情感越來越多後病症極速惡化,他在一次拍攝中途因為高度的情感戲份而導致昏迷,有時還會出現幻覺。

白音塵知道自己拍戲的時間不多了,那部電影結束後他配合完宣傳工作,等電影上映後幾個月直接宣佈了息影。

盛極一時的影帝纔剛剛開拓出他自己的領域,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病症打破了夢想。

白音塵陷入了回憶,每當他想起病症發作的時候手都止不住的顫抖。

他不知道自己的病好冇好,好到什麼程度了,他隻能去儘量避免能引起他情緒波動的事物。

[叮噹——]

鈴鐺的叮噹聲把白音塵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一隻棕色的捲毛泰迪出現在白音塵的視線中。

“Dream。”

白音塵把Dream抱進了懷裡,現在是早上十點鐘,他好像忘記給Dream餵食了。

白音塵把Dream放到床上順了順毛。

厚重的窗簾到點自動拉開,窗外是連綿的山脈,山頂上一片瑩白還殘留著未消融的白雪,山下就是一棟棟彆墅,每家每戶都有自己的院子。

白音塵很喜歡這裡的環境,他跟鄰居相處的也很和諧,鄰居家有一位9歲的小妹妹,長得非常可愛,聽她家裡人說這小女孩似乎還是挺有名的小童星。

隻是很可惜,自從患病後白音塵就很少接觸娛樂圈的事情了,電視劇和電影都很少看。

白音塵掀開被子,移到床邊穿上了拖鞋,他來到瑞士後也保持著之前的飲食習慣,陽光透過玻璃打在他的身上,那雙筆直修長的腿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白光。

雖然白音塵是保持著之前的習慣,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在逐漸變瘦,之前健碩的身材消失了,原本有腹肌的地方也變得柔軟。

長相也發生了改變,五官變得更加的柔和,如果之前白音塵是那種君子的成熟型,那麼他現在就更偏向小奶狗的類型了。

白音塵對於自身的變化冇覺得有什麼大不了。

他像往常一樣給Dream的碗放上適量的狗糧後就出門了,隻是不同往日,今天是他複診的日子。

白音塵的主治醫生是專攻[司湯達綜合症]的喬森醫生。

像這種醫生一般是很難約到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白音塵有點幸運加持,他和喬森的相遇有點戲劇化。

白音塵剛來到瑞士有點水土不服,剛收拾完行李準備去外麵透透氣,適應一下新環境。

白音塵從小就生活在國內,自然冇親眼見過瑞士的風景,他坐著大巴看著眼裡的風景被一次次的震撼。

到達目的地後,一陣心悸讓他呼吸困難,白音塵有些無措的坐在路邊的椅子上深呼吸。

就在他感覺快不行即將昏倒的時候,喬森走到了他的旁邊救了他。

後來白音塵恢複過來後跟喬森道謝,第二天去醫院的時候遇見了上班的喬森。

喬森覺得兩個人挺有緣就主動提出要幫白音塵治病。

這在白音塵看來就是很戲劇化。

*****

白音塵到醫院後直接去了喬森的辦公室。

白音塵推開門的時候發現喬森正抱著平板看電影,白音塵走過去聽著電影的角色對話有點耳熟。

白音塵聽了片刻,終於聽出來這是他之前拍過的電影。

他有些驚訝,他從來冇有告訴過喬森自己的身份。

白音塵看喬森看得入神絲毫冇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他咳了兩聲,把喬森的注意力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哦,塵你來了。”喬森說著不熟練的中文。

白音塵冇理他,隻是走到喬森的旁邊把他手裡的平板拿了過來。

白音塵不知道喬森為什麼非要說中文,他之前跟喬森提過他們可以用德語交流,但是喬森拒絕了。

“塵,你怎麼從來冇說過你是個演員,你的電影真的是非常不錯,你是個好演員。”

“謝謝。”

白音塵對喬森的欣賞表達了感謝,但一個儘職儘責的醫生在上班時間摸魚看電影好像並不是正確的做法,他這麼想也就這麼直接對喬森說了。

喬森嘿嘿笑了兩聲,說這段時間是他的休息時間,是不排班的。

白音塵瞥了眼平板上還在播放的畫麵,當看見那張熟悉的臉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麵前時他愣神了片刻後才移開視線,然後語氣生冷地說:“喬你知道的,再好的演員也抵不過病症的折磨。”

喬森聽完白音塵的話才反應過來,帶著白音塵去做治療。

白音塵在檢查完後看著喬森在紙上寫寫畫畫的。

“塵,恭喜你,你的病症有了很大的好轉,你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喬森一臉驚喜的對著白音塵說。

“你為什麼會這麼問?”白音塵好奇地問喬森。

“因為你上次的檢查結果還很糟糕,但是這次完全不一樣,我感覺你肯定是遇到了好事,你的故鄉不是有句故事叫‘笑一笑,十年少’嗎。”

白音塵驚訝於喬森的知識儲備,但還是忍不住的出聲提醒,“是諺語,不是故事。”

喬森靦腆的笑了兩下,樂嗬嗬的說都一樣。

白音塵的手機響了一聲,他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是陳宣把劇本發來了。

白音塵看了眼劇本又看了眼前麵的喬森,想著既然都來了,就順便問一下。

“喬森,以我現在的狀態還能繼續拍戲嗎?”

喬森聽完白音塵的話後原本樂嗬嗬的笑臉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喬森語氣生硬的說:“塵,我是說你的病情好轉了,但是你清楚的,它並冇有痊癒。”

“我知道,但那個戲份並不重。”白音塵有些急切的回覆喬森。

喬森搖了搖頭,看著白音塵歎了口氣道:“塵,你現在還不能去拍戲,我很抱歉,你知道的,司湯達綜合症並不會好的很快,他隨時都有可能複發,這對你來說是很危險的。”

白音塵聽完喬森的話陷入了沉思,他清楚自己的身體,但他感覺接下這部戲並冇有什麼問題。

“謝謝你,喬森,我已經決定了。”

喬森無奈地歎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冇有辦法去阻止白音塵。

白音塵跟喬森告完彆後就回家了,他抱著Dream躺在沙發上,手中拿著列印出來的劇本。

劇本上被不同顏色的筆標出重點,這是白音塵從剛開始演戲時就養成的習慣,這麼多年了一直冇有變過。

陳宣這次準備拍的是懸疑緝毒電影,這倒是很符合他的風格。

白音塵的角色戲份不是很多,但卻不可或缺。

劇本中的周十一是個複雜的人物,他前半生在毒梟手下混日子,後半生又因為那所謂的真相背叛組織,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恩人,最後葬身在火海中。

白音塵若有所思地看著劇本裡周十一的名字。

這角色有點慘啊,太慘了。

這麼矛盾的角色難怪陳宣找了那麼久演員都冇找到合適的。

白音塵雖然息影了,但並不代表他不關注圈裡的情況。

想到這裡白音塵歎了口氣,又回憶起了之前的糟心事,七八年前圈裡的風氣就不好,演員們也備受非議,還有兩年前的那次事故,內娛的情況越來越差,白音塵真的不想再蹚這池渾水。

但是陳導拜托他,白音塵也不好意思拒絕,而且白音塵自己對周十一這個角色也很感興趣。

白音塵正琢磨著要怎麼去演周十一這個角色,突然感受到懷裡的Dream不安地蹬了兩下後腿,然後眼神凶巴巴地瞪著窗戶的方向,嗓子裡還傳出了陣陣低吼。

白音塵看Dream反應這麼激烈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朝著窗戶的方向看過去,隻見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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