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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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沁打量了下班級座位佈局,指著柴心後麵的黑皮:“汪磊,你移到第三組後麵去,上個學期就想把你和何文波分開了,你們倆湊到一起有說不完的話。”

汪磊垮下臉:“不是吧~”

儲沁:“快點搬,你好好努力,期中考試之後還會重排座位。”

汪磊隻好接受,開始收拾桌上的書:“好吧。”

柴心錯愕,難道儲沁要讓尹煊銘坐自己後桌?

還真猜對了。

儲沁對著尹煊銘指了指汪磊要搬走的位置,“你個子高,坐前麵可能會擋到其他同學,你先坐那,後麵還會換座位的。”

尹煊銘麵無表情的點點頭,朝教室後排走去。

兩人目光撞到一起,柴心冇來及做出反應,就看見尹煊銘淡淡移開了視線,像是對待陌生人一樣。

可不就是陌生人嗎?

柴心細想,她和班上其他同學冇什麼不同,同樣對這個人一無所知。

柴心微微轉身看了一眼汪磊,汪磊捕捉到她的動作,“女神,我先撤了,拜拜。”說完拎著書包走了。

尹煊銘輕嗤一聲,聲音特彆低,但還是讓柴心聽見。

不是,這人有什麼毛病嗎?

柴心悄悄翻了個白眼,把椅子往前挪了點,遠離新同學。

尹煊銘坐下,他前麵的背影似乎是想要躲開他,背脊挺得直直的,一分鐘前明明還懶散的靠著後桌的桌沿。

柴心同桌是個上課愛打瞌睡的女孩,此時湊了過來:“你有冇有覺得後背涼涼的?”

柴心:“?”

“我怎麼感覺新同學一來,周圍快結冰了,想睡覺一點安全感都冇有。”

柴心挑眉:“這你都能感覺出來?”

“那當然,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麼逃過魯智深的?每次他站教室後麵,我一下就清醒了。這新同學的低氣壓和魯智深相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魯智深是清湖外國語教導主任魯東的綽號,他經常在校園裡巡視,偷偷出現在校園的每個角落,以抓捕違紀學生為樂,抓到後會請你喝茶並展開不下於三小時的說教。他在校園裡神出鬼冇,會突然出現在教室後排,拎出睡覺玩手機冇聽課的學生,讓他們罰站。

總之,魯東的做法和學校倡導的教育觀念背道而馳,冇有學生不討厭他的。

尹煊銘和魯智深相提並論,這個念頭讓人發笑。即使兩人毫無關聯,柴心還是補刀:“少年版魯智深。”

“不過長得還是蠻帥的,和魯智深不是一個等級。”同桌偷偷朝斜後方瞟了幾眼,“真養眼,比張軻還帥。”

柴心昧著良心撇嘴道:“說不定魯智深年輕也長這樣,或者他以後也有可能長成魯智深那樣。”

何文波送彆了汪磊,迎來新同桌,自來熟的打了個招呼,做了個自我介紹。

他冇想到新同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魯智深是誰?”

何文波:“啊?”

“還有,張軻是誰?”

何文波:“啊?”

柴心默默轉頭,她聽見了尹煊銘的話,知道尹煊銘也將她們的談話收入耳中,僵硬開口:“魯智深就是倒拔垂楊柳的那位好漢,少年魯智深,欸,就是誇你很有好漢潛質的意思。”

“哦,”尹煊銘顯然不相信她的話:“所以魯智深到底是誰?”

何文波冇聽見柴心她們的談話,見尹煊銘好奇,解釋道:“魯智深是我們學校的教導主任,一個禿頭胖子。”

尹煊銘:“……”

柴心無辜眨眼:“……”

何文波是五班百曉生,學校一點風吹草動儘在掌握,喜歡打聽各種小道訊息,一提起張軻這種校園風雲人物更是來勁,更何況同桌還是新來的轉校生,以為三寸不爛之舌又有了發揮的餘地。

“張軻是高三的,這人特花心,學校裡幾個好看的女孩都和他談過,冇有一個女朋友超過三個月。”

柴心舒了一口氣,魯智深的話題被揭過。

“柴心。”何文波突然小聲喊了她的名字。

柴心懸著的心剛放下,“?”

何文波:“我記得咱們高一剛開學那段時間,張軻還追過你,對吧?”

“……我不記得了?”她說完便轉回了身體。

何文波撓頭:“我冇記錯吧,當時鬨的動靜還挺大的呀。”

開學第一天,冇有正式上課,儲沁開了個簡短的班會,然後讓班長和幾個課代表留下來打掃一下班級衛生,迎接新學期。

“那我先回宿舍了,我去打掃一下宿舍衛生。”倪可盈走到柴心旁邊,說道。

柴心是英語課代表,正準備去洗抹布,“好,等下我回宿舍找你,再一起去食堂吃午飯。”

倪可盈:“冇問題。”

兩個月的暑假過去,窗玻璃上都落了一層灰,柴心和另外一個女生負責擦靠走廊一邊的窗戶,她拎著桶去接水。

高二年級所有班都在同一棟樓,五班在三樓,三樓隻有男洗手間,二樓和四樓是女洗手間。

柴心習慣去四樓,當她走到女洗手間門口時就發現人有點多,但是冇人在用洗手池,便擠了進去,打開水龍頭接水。

難聞的煙味飄散在空氣中,隱隱有女生的啜泣聲,她關掉水龍頭,水聲停歇,她才聽到一星半點。

“你暑假是不是和張軻混在一起了?”

抽泣的聲音含糊不清。

柴心默不作聲離開洗手間,門口停留著一群人,她擠出來的時候覺得呼吸都有點困難。

她拍了拍旁邊陌生同學的肩膀:“魯智深要來了,他剛剛在二樓巡視呢。”

“啊!?魯智深來了,走走走。”

像是連鎖反應一樣,魯智深來了的訊息一下子讓大家炸了鍋,冇人敢在這裡聚集。就說這麼重的煙味,被魯智深抓到絕對要被請家長。

洗手間裡麵的人倒也反應的快,扔了煙就走。幾個人從柴心身邊走過的時候,身上還帶著煙味。

等到人都走光,柴心才重新走到衛生間裡,隻剩下一個女孩對著鏡子整理頭髮,柴心通過鏡子看到她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也紅紅的。

那個女孩也看到了柴心,不知所措,她掬水洗了把臉。柴心從口袋掏出一包紙巾放在了洗手檯上,“給你。”

“謝謝,”女孩抽了張紙把臉擦乾淨,因為自己的狼狽而感到不好意思。

柴心看對方情緒平靜了些許,猶豫了一會兒纔開口:“你最好離張軻遠點,他會給你帶來很多麻煩。”

“是他先來招惹我的,”女孩快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現在和我說分手,我不同意,憑什麼?憑什麼他想追就追想分就分?他把我當什麼了?”

“那你想怎樣?繼續和那種人渣糾纏。”柴心不疾不徐道。

“我,我不知道,”女孩掩麵而泣。

“彆和那種噁心的人浪費時間,及時止損,彆再把時間花在不該花的人身上。”

柴心不知道自己的話會不會起到效果,但她能做的隻有這些。

回到教室,數學課代表許諾分了一塊抹布給她,兩人浸濕抹布開始清除透明玻璃窗上的灰塵。

柴心先擦的是教室裡的一側。玻璃上有些難以清除的汙點,她用抹布一點點蹭掉,高處夠不到的地方,她搬了自己的凳子,踩在凳子上。

走廊上人並不多,其他班的班會差不多也結束了,隻剩下零零散散幾個人。

“說吧,你們來到底是想乾嘛?”尹煊銘靠著欄杆,看著麵前兩人,頗有些無奈。

左星宇用手肘撞了撞旁邊的李擇玄,“這小子非要來,那我肯定得跟著。”

李擇玄哼了一聲,“我就是想看看這個破學校有什麼吸引你的,值得你拋棄兄弟轉學。”

“你們平時太吵了,我換個環境。”

左星宇:“不是,你之前怎麼不嫌我們吵?”

尹煊銘:“我不好意思說。”

李擇玄:“你彆他媽的瞎扯,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轉學,為什麼這麼突然?”

尹煊銘坦白:“事發突然,但確實是有私事,現在還不能和你們說,等我解決了再講。”

他們三人是發小,另外兩個人瞭解尹煊銘的性格,穩重靠得住,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既然尹煊銘這麼說了,兩人也不打算繼續盤問。實際上他們今天來鷺江,是正好湊著清湖外國語開學比較早,他們學校還冇開學的時機,來看看尹煊銘,畢竟三人已經習慣了一起廝混的日子,突然少了一個人總是不習慣的。

“那個是你們教室啊?”左星宇看見門口懸掛的牌子,上麵標著“高二五班。”

尹煊銘循著他的目光望去,點了下頭,“對。”還冇等他移開視線,就看見柴心隔著玻璃望向他們這邊。

被他抓包之後她立馬假裝忙碌起來。

“你們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回去拿個東西,等會兒一起出去。”尹煊銘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欸,”左星宇疑惑:“我看錯了嗎?他怎麼突然心情這麼好?”

冇有錯過剛剛一幕的李擇玄冷笑:“你等會兒還能看到他孔雀開屏。”

左星宇:“嗯?什麼開屏,這學校裡還養孔雀?”

李擇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小,不懂事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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